台湾彰化县花坛乡的汉人入垦的
花坛乡明郑汉人入垦渊源
为何明郑时期的「半线营盘」附近的汉人聚落会取名为「白沙坑」呢?当时,刘国轩将军驻军「半线营盘」,寓兵于农进行屯垦,许多明郑官兵的亲属及来台汉人一道北上,开垦半线的土地,而这些半线营盘的官兵,许多为郑成功四叔郑鸿逵的部属,为纪念定国公郑鸿逵的抗清恢宏气度及爱戴军民的胸襟,乃以其所建居住练兵的晋江白沙城为名,将「半线营盘」一带称呼为「白沙坑」,地名沿袭至今。[劉公木著《由地名尋根-從地名看台、澎同胞都是中國人》,頁26、27]「半线营盘」的遗迹位置,约现在花坛乡白沙村的范围,仍留有一地将军宅旧名及一座北营将军庙,作为历史见证。
至于为何以郑鸿逵练兵地名之,黄典权撰《郑成功传》谓之:「郑芝凤,字曰渐,号羽公,又字圣仪,郑芝龙四弟。明崇桢庚午科〈1630〉武举人,后改名鸿逵。先为天津抚台郑宗周部将,转隶都督孙应龙麾下。登莱之役,应龙败绩;逮系。三津事白,复与周抚张廷拱其事。未几以兄芝龙平夷功,移袭锦衣卫千户。中庚戊科〈1640〉武进士,故事,劝慰射策甲科,加二级,进都指挥使,授副总兵,弘光时,檄守釆石,挂镇海将军印。事隆武,进定国公。芝龙降清,仿笃念明室,奖助成功。」[全臺鄭姓宗親會編《鄭姓宗親名鑑》,〈黃典權:鄭成功傳〉,頁147]。
郑鸿逵是郑成功家族中学问最好,又经科甲及第,入朝为武官,成就非凡[郭賡武撰《泉州府志》卷三十七選舉五]。郑成功七岁从日本归国,家族中叔姪兄弟均不知如何与他相处,书云:「其诸叔兄弟辈,以其异国初归,数窘焉;叔父鸿逵独伟视焉。延师肄业,颖敏精进」[同前引書,頁141]。因此,郑鸿逵可说是郑成功的启蒙老师,对郑成功参加科举考试及后来反清复明的运动影响颇深。郑鸿逵曾称赞郑成功为「吾家之良驹也!」足见其非常赏识姪子的才气。
永历5年(1651)正月郑成功应西宁王李定国之请,南下勤王,郑鸿逵为了壮郑成功的行色,特别让镇将萧拱辰、沈奇随同南下。三月间,清福建巡抚张学圣、提督马得功垂涎郑氏在厦门的积蓄,大举出兵突袭厦门。掠走了郑氏两代的积蓄,计黄金九十万余两,珠宝数百镒,米栗数十万斛。郑鸿逵自广东赶回以水师截住了清军的归路,原可夺回被掠资财,可是马得功以其兄郑芝龙和其母黄太夫人居安平故里要挟,强迫他让路,郑鸿逵不得已,放马得力渡海而过。郑成功闻之,怒不可抑,还引刀自断其发,发誓要杀马得功。并传令不许其叔郑芝莞、郑鸿逵与诸将见面。成功回厦门后还说:「渡虏来者澄济叔、渡虏去者定国叔,弃城与虏者芝莞功叔;家门为难,与虏何干!」,郑鸿逵派人及写信给成功解释,成功始终无法谅解,郑鸿逵知道再难复合,乃自解兵权交给郑成功,退隐晋江白沙城,不再过问戎马之事[前引書,頁29-32]。「广阳杂记」卷二,曾载:「郑鸿逵家于白沙。白沙距石井十里,海滨之沙也;潮长不没。水落,有路可通安平;距安平约三十里。鸿逵筑半月城于其上,曰钓浦。后鸿逵驻金门。」,此后金门一带地区就成为郑成功的势力范围[明朝,劉獻廷著《廣陽雜記》卷二]。
永历12年,郑鸿达卒于金门,当时郑成功在浙闽一带争战,闻讯赶回思明〈厦门〉,为叔父悼祭办理丧事。郑鸿逵与郑成功同是英年早逝,但是其率先拥唐王,奉明代正朔,让反清复明的运动延续数十年之久,实是明朝道臣中的榜样。其虽是武进士出身,然其有儒士的风范,培植郑成功,又将兵权释出,放下权力归隐白沙城,在历史上十分少见。然因文献上广记郑成功的反清复明事迹及驱逐荷兰人的历史,其光芒掩盖了郑鸿逵的爱国情操及事迹。不过从朱希祖在《延平王户官杨英从征实录序》文中对郑成功有以下的批评:
「追溯成功赐姓之由,全由于鸿逵拥戴绍宗所致;芝龙之降也,欲挟成功见清贝勒博洛,鸿逵阴纵之入海,至昭宗时,成功南下勤王,鸿逵亦出兵相助,观其与芝龙书,眷念旧恩,不贪新荣,散军舰为商渔,居白沙以弢晦,书中回护成功,没齿无怨,而成功则以家产之丧亡,杀芝莞以泄恨,鸿逵跳身白沙,幸而免戮,忘大德而不赦小过,此施琅黄梧辈所以宁反面事仇也。」[楊英撰《從征實錄》,《台文叢》第32種,〈民47〉,頁99]
上述朱希祖的评论,对郑鸿逵的反清复明,忠贞不二的精神颇为推崇,反而对郑成功多所批评,足见当时许多人是对郑鸿逵非常敬重的,在明郑时期台湾有许多部队驻扎营盘,都是以郑鸿逵所设晋江白沙城为名来纪念他的德泽,从高雄白沙仑、台南白沙屯、嘉义白沙墩、云林白沙墩、彰化白沙坑、苗栗白沙屯等,「白沙」二字可说是闽台最早的同村的地名,其背后的意义非常深远。
明郑时期白沙坑最早来此的汉人祖籍分析,刘国轩将军为闽西汀州长汀人,是台湾中部最早入驻的客家人。副将蒋毅庵为漳州府龙溪县人,副将邓显祖江西宜黄县人,其余官兵以泉、漳为主。后来北上在白沙坑移垦的家族有蒋怀朴家族,祖籍漳州海澄县。黄楚家族,祖籍泉州晋江县。陈拱、陈酉、陈亥家族〈为郑成功部将陈泽将军之弟〉,祖籍漳州海澄县。其余明郑时期白沙坑家族史料缺如,移垦各家族祖籍不详。
花坛乡移垦聚落地名演变与闽台同村同宗
康熙23年(1684)清领台湾,清政府为消灭郑氏余党,将郑氏所有文武官员、丁卒及人民遣返大陆,造成白沙坑人去业荒的景象,不过仍然沿袭使用「半线营盘」驻军防务,治理地方。清康熙56年〈1717〉周锺瑄《诸罗县志》记载:
「半线北距大肚溪二十里,南距东螺溪六十里。自府治至淡水八里岔,此为居中扼要之地,猫雾捒、举里山、南北投、水沙连诸审上下往来由之路。郑氏写据时,各社半属生番,伪将刘国轩立营于此。开辟后以次内附。今之营栅,即国轩故营址。今防北路营守备一员,随防把总一员,目兵一百七十名。」[周鍾瑄撰《諸羅縣志》,頁113]
由此可见当时白沙坑仍是清代台湾北路营军事重镇,清初的地方官员为改善荒凉景象,增加税收,鼓励大陆民众来台垦殖,掀起康熙中叶西部平原拓垦运动,拓垦路线或由南北进,或由西部沿海各港东移,大约至康熙43年(1704),所谓「流移开垦之众」已进入半线地区。
康熙48年(1709)泉州府晋江县人施世榜由凤山挟赀北上开垦,开始在今二水乡鼻子头开筑施厝圳〈后来称为八保圳〉,提供开垦所需的水源。康熙58年(1719)施厝圳开凿成功,开始吸引福建、广东的大量移民来彰化平原移垦开发。清政府为维护地方治安,避免流民动乱,于雍正元年(1723)在半线地区增设新县「彰化县」,管辖虎尾溪以北、大甲溪以南的区域。县之下设堡,置保长或总理约束地方。原半线社附近区域设半线堡及燕雾堡管辖,并在半线街设立城垒衙署治理地方行政及军事,也将北路营从白沙坑迁入彰化城内。白沙坑归属于燕雾保管辖,保治及保长都设在白沙坑,汉人不断的涌入开垦,泉人聚落如雨后春笋般的出现,部分广东籍、漳州籍垦民亦接踵而至。
乾隆6年(1741)的《重修福建台湾府志》花坛乡仅有白沙坑庄,到了乾隆中叶绘制的《台湾舆图》已经有赤土崎、内庄、三家社、同安厝、内白沙坑、外白沙坑、中庄及番仔墩等庄。[洪英聖,《畫說乾隆台灣輿圖》(南投: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中部辦公室,1999),頁97、103。]由此观之,此时,汉人在花坛地区的开发接近完成。而同安厝的地名,成为花坛乡第一个由泉州同安人开发组成的同祖籍地的村落,
乾隆中叶之后,彰化县发生几次民乱及分类械斗,如乾隆47年(1782)莿桐脚漳泉械斗、乾隆51年(1782)林爽文事件、乾隆60年(1795)陈周全事件,造成族群迁徙,更多的泉州人移入花坛,燕雾保辖区一分为二,为燕雾上保、燕雾下保。道光16年〈1836〉时燕雾上保管辖二十四庄:内庄庄、桥仔头、茄苳脚、内中庄、番仔墩、湾仔内、枫脚庄、三家春、苦瓜寮、姜仔寮、口庄庄、湳尾庄、仑仔顶、白沙坑、碑底庄、大坑内、溪北庄、刘厝庄〈以上十八庄为现花坛乡范围〉、陕西庄、田尾厝、北势洋、新兴庄、秀水庄、港墘厝〈以上六庄为现秀水乡范围〉,当时通称为白沙坑二十四庄,堡治仍在白沙坑。其中刘厝庄为本乡第一个刘姓同宗移民组成的聚落。
清光绪28年〈1895〉日本据台,花坛乡行政区域初期仍为雾上堡二十四庄,1905年因为台湾铁道的铺设,在茄苳脚庄设立茄苳脚火车站,逐渐的行政中心从白沙坑转移到茄苳脚庄,白沙坑失去了二百多年的主导地位。到了1920年总督府实施市街改正,茄苳脚庄更名为花坛庄,自此始有花坛之名,也是现今花坛乡地名由来始末。1945年台湾光复,花坛庄十八庄改为花坛乡十八村至今。
(责任编辑:姚宇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