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1976年印制的传单,传单的正面是“台湾省籍同胞范扬河”及妻子、子女的全家照,背面是“范扬河指导民兵进行军事训练”。
1926年,范扬河出生在台湾新竹。当时,台湾正处在日据时期,日本人吃的是大米,而台湾人吃的是红薯,逃荒、开荒是范扬河手稿里童年的记忆。
1946年12月25日,这是第一个出现在手稿上的准确日期,范扬河被强征加入国民党军队,在这一天登上从基隆开往上海的轮船。十三天后,他投诚加入刘邓大军,先后参加了淮海战役、渡江战役。1949年8月成为台训团成员。新中国成立后,先后在情报站、兵役局、人民武装部工作,把青春年华和毕生精力都奉献给了祖国,因为战斗勇敢工作积极,荣立一等功一次,三等功两次。离休后,人们管他叫“台籍老兵”。
当年,台海上空密布的阴云,使得无数和范扬河有相同命运的人与对岸的亲人隔海相望,音讯断绝,纵使子孙满堂,也难以抑制他们对家乡的思念。人的一生有几个40年?不能再等了。回家的期盼化为热潮在海峡两岸涌动。
在台湾,“外省人返乡探亲促进会”于1987年5月正式成立,要求回大陆探亲。老兵们将“想家”写在衣服上,一场轰轰烈烈的“返乡省亲运动”在宝岛展开。在大陆,全国台联于1988年专门设立了“台湾省籍老兵返乡探亲协进会”,调查当时健在的台籍老兵超过1100人,印制了名册,举办座谈会,拨款补助,为台湾省籍老兵争取返乡探亲、定居等权益。
终于在1988年的春天,第一批台湾返乡探亲团跨过禁断40年的台湾海峡,登上万里长城。他们身穿书写着“想家”大字的白色外套,高扬手臂大声呼喊“我们回来了”。第二年,台湾开放台籍老兵回乡探亲,范扬河终于回到了阔别四十三年的家乡,第一件大事却是去祭拜四个月前刚刚离世的老母亲。他在坟前重重地一跪,是天人永隔的遗憾,是不能尽孝的愧疚。等了四十年,只差四个月!
在全国台联的努力下,先后有900多名台籍老兵携家带口返台定居。不遗余力推动这项工作的,是当时全国台联副会长徐兆麟。徐老是台湾新竹县人,也是在1946年被国民党军队抓来大陆的,用徐老自己的话说:“因为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,我也有自己的乡愁。”
作为大陆定居台胞的一个群体,台籍老兵来自岛内乡土社会、出身台湾草根阶层,始终保持淳朴良善的本性。他们当中的田富达老人在1949年20岁时就参加了全国政协第一次全体会议,此后长期担任重要领导职务,但他仍然像他家乡的任何一位少数民族老农一样朴实无华、慈祥可爱。台籍老兵的一生,实践并实现了爱国、敬业、诚信、友善的价值观。
回家路漫漫。但因为是一家人,返台定居和定居大陆的互相协助、前赴后继,在我们有生之年,一定不让“乡愁”变成遗憾。
(责任编辑:姚宇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