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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【靠谱,闽台缘|面对面②】范植明:让母亲的家书成为两岸故事的一部分

【开栏语】又一次,站在中国闽台缘博物馆的台阶上送别台胞朋友,暖意于挥手间传递,一个回首、一份笑意,我们都懂!海峡很浅,情缘很深。是鲜活且深情的你们让我们如此亲近、如此默契。记下。用没有任何修饰的“面对面”的方式。

2025年7月8日,台胞范植明先生携儿子、儿媳来到中国闽台缘博物馆。

“舅舅把信件收得很好,放在一个饼干盒里,一封都不缺。”在闽台缘博物馆《海峡两岸家书特展》展厅,范植明望着展板上的图片,说,“当时他不舍得,我跟他说该捐出来,让更多人了解两岸亲人的故事。”

范植明先生在展厅

2020年12月,范植明的舅舅李子和决定将姐姐李兰凤(即范母)二十年前从台湾寄回来的14封家书和1封电报捐给闽台缘博物馆。

捐赠现场(资料图)

时隔近五年,范植明首次来到闽台缘博物馆,他讲起了母亲李兰凤的故事。

1936年,李兰凤出生在福建南平浦城,家中排行第二;9岁那年,李父病故,家道中落,自此兰凤跟随出身黄埔军校五期的陈姓义父和义母走南闯北(曾滞留越南三年多),最后移居台湾;19岁那年李兰凤(此时为“陈兰凤”)嫁给祖籍湖北的范自强先生。高中毕业的范自强于1947年迁台,在部队里做印刷工作。闽台缘博物馆收藏的家书皆为范自强替妻子代笔。

“日夜思家、思娘,更想念着你们。除此之外,还会有什么办法?”1988年7月12日,李兰凤寄给弟弟李子和的第一封长信(之前有两封尝试联络弟弟的简信)里写道,“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,终如愿以偿的得到你们的信息,天呀!这不是梦,是真的,确实是真的。”

1988年7月12日信

在这封深情长信的开头,可以看到往前两个月(5月),李兰凤曾托同乡黎后驹先生(与李兰凤同样旅居台北县三重市。黎先生在菜市场贩卖锅碗瓢盆为生)带给李子和一封“便信”。范植明回忆,那封信是李兰凤连夜所写,内容包括家乡叫什么、父母姓名、姐姐弟弟的名字等。可惜,这封信没有保存下来。

不过,无论如何,信是带到了。李子和也第一时间给姐姐写了回信(5月23日),李兰凤收到时已经是7月11日。“虽经过了一个月又十八天,但总比四十多年要短太多了。”7月12日,李兰凤回信中说,“当姐读完信后,心里不知是喜、是悲,其使人无法形容。姐也一直在想,只要不死,总有一天会见面的。真的!这个日子已经来到了。”

同年9月,李兰凤与丈夫踏上回乡之路,先去了湖北广济又来到福建浦城。之后十三年(至2001年9月)里,从馆藏十多封信件中可见到,她还于1992年10月、1996年10月返乡两次。2000年,李兰凤出现阿兹海默症症状,然而,在长女的陪伴下于2001年10月再次返乡,此行还带着弟弟等亲人到武夷山游玩,真是用尽全力表达姐姐的心意。虽然李兰凤自己在台湾“家庭人口众繁,生活非常清苦”(1996年8月24日信),而且年仅63岁(1998年)的她就患心脏病、胃病、脚气病等(1998年9月12日信)。

然而,即便如此,她还在念念不忘一件事。

“二姐还有一个心愿要了:那就是把爹娘的遗骨重拾埋葬一处,并立一墓碑,好让二老长眠安息。”就在第二次返乡后不久的1993年2月5日,李兰凤给弟弟的信中首次提出。

之后数年间,李兰凤最牵肠挂肚的也是这件事。1993年,她通过中国银行汇款500美金作为修墓之用。就在汇出该款项的同时,收到大侄要结婚的来信,因此“本想寄些礼物给他(她)们以尽点做姑妈的责任,可惜两岸尚未正式通航,这就难了。现在只好从汇回的美金五百元内先抽出100元给他们,作为姑丈及姑妈的薄礼。”——1993要从台湾寄东西回来,还是不方便的,迟至2008年才正式实现直邮。

1993年11月10日信

“去年寄给你的钱,姐叮嘱你将父母遗骨迁葬一处并立墓碑以为永久纪念,俾尽孝恩。未悉你已做得怎样?”(1996年1月25日信)“……不知弟已做到否?惟一直未见来信告诉经过情形,使二姐难以安心、如偿心愿!因此事乃对先父母尽点孝心。”(1996年8月24日)“双亲的墓地及墓碑虽已建好,下一步就是将二老遗骨早日安置,使二老含笑九泉……”(1996年11月1日信)——9岁离家的李兰凤52岁才得以再次返乡,此时母亲已离世二十多年,“将父母遗骨迁葬一处并立墓碑以为永久纪念”是女儿弥补遗憾的惟一念想!

“月初我们去浦城时,有路过外公外婆的墓。”范植明深知母亲李兰凤的心愿,如今老人家的阿兹海默症日益严重,89岁高龄的她已经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再认识。然而,在海峡西岸的故乡浦城、生活在父母身边的童年、寻找到弟弟的欢喜,或许还深存在她的脑海深处。(梁白瑜)

(责任编辑:胡俊)